
他深深呼了一口气,然后烟从他的鼻子和嘴巴渗了出来,暂时遮住他的眼睛,如果说遮住也不完全对,但是他希望那一团烟能够让自己的视线模糊而看不清楚对方的轮廓。或许他更加不想让自己被对方认出。突然,他把手中的烟头丢掉,再把棒球帽压得低低,加快脚步冲上前去。说时迟,那时快,他已经从一个妇人手中抢掉手提带,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。说实在,第一次他的心觉得跳得很快,好像整颗心要跳出来似的。他觉得很辛苦,很想停下脚步,但他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放慢步伐,不让自己更辛苦。
突然,不知何处冒出一个警察,然后大声地喝住他。他惊吓了一下,把放慢的脚步加快、加到最快。他的心一直跳得很快,而他也一直很辛苦。可是他真的不能让警察抓到,因为医院还有母亲家里还有妻儿,如果他被抓去坐牢,没有人会养他们也没有人会照顾他们,更没有人会关心他们。所以他拼了命要逃脱警察的逮捕,他相信警察不会追逐他多久,虽然这个警察比平时看到的警察瘦也没有大肚腩,但是警察还是警察。警察都一样。他继续跑。
可是,那个警察却不放过他。他继续跑。警察继续追。他不知道警察与他的距离有多远,但是他知道警察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,他知道他快要被追上了,但他就是没有放弃。突然,警察又再次地大声喝住他,而他也不管一切,继续往前冲。”砰”的一声,他立即倒地,胸口流出很多很多的血,而他的眼睛还一直开着。
不曾偷过任何东西
他靠自己的双手把档口建了起来,像他这样的人,没读过几多书,也没有学习什么手艺,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做出嘉耐面包及拉茶才能勉强过活,毕竟他的宗教关系,所以他在这个地方的确少了很多客户。可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信仰与宗教,并不苛求过得非常好。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愿望,回到家跟家人一起吃咖哩饭。他一直很自豪因为他不曾偷过任何东西,包括一颗水果;当然让他更自豪的是他有远见,知道这个地方会发展成为旅游胜地。档口距离他家远了点,骑摩多车要十五分钟,他没坐过车,不知坐车是否用比较少时间。
这一天,他依旧骑摩多车到他的档口,当他的摩多驶近档口时,他看见档口正在被被市议会的官员拆除。他一时紧张,摩多还没停放好,就跳下来,跑过去不让他们拆除他的生计。他怒红的双眼令官员们害怕,他们只好停下手上的工作,告诉他说这个地方已经是旅游胜地,所以全部未注册的档口都要被拆除,注册的档口将会搬进新建的小型小吃中心。官员把一份表格拿给他,然后表示他可以申请新建的小吃中心里的档口。眼看,新建的小吃中心虽然还没有水电供应,但一切都很干净很舒服,所以他问了租金,考虑了两三分钟,便在表格上签了名。
他满怀希望的等待,可是小吃中心的档口开了又开,他还是没有得到市议会的公函。他跑了几趟市议会,每次的结果都一样,叫他回去等。他觉得厌烦了,不管市议会的公函,直接亲手再次把挡口建起来,因为如果他再没有收入,家里的母亲和妻儿就要饿肚子了。可是,当他第二天早上回来这个地方时,他的档口已经不在了。
死都要拿第一名
他高兴地把奖杯拿给母亲看,这是他的荣耀也是他母亲的荣耀。要不是他每天早上帮母亲割树胶,他的手力就不会这样好;要不是他的手力好,他的杀球就不会那么快。所以全县的小学羽球赛冠军得来真不容易,何况他是功课与运动都很出色的学生。当然,他得奖后就可以成为今年学校的模范生,然后拿着助学金到县中心的中学继续学业。他家真的太穷了,一锅咖哩可以吃一个星期,那锅咖哩并没有鱼、鸡或羊,有的只是一些羊角豆、马铃薯及蛋。如果他不能成为模范生,那他就没有钱到外面继续学业。所以这一次的羽球比赛,他拼了老命,死都要拿第一名。他的学业成绩已经是第一名,再加上羽球赛的第一名,模范生的助学金就十拿九稳了。毕竟他一直担心他皮肤的颜色和宗教信仰会影响老师们的决定。
那一天,校长在周会公布了模范生,不是他。他流下了眼泪,但没有哭出声音,不是因为得不到模范生的助学金,而是他觉悟了老师们的决定对他是多么的不公平。
母亲
他的母亲躺在病床,饿坏了胃。




